精彩试读
外婆出事，是在家宴前一天。
医院打电话来时，我正在季家收拾行李。
护士声音急促。
“谢小姐，你外婆摔倒后旧病复发，现在要马上手术。”
“请家属尽快过来签字。”
我手一抖，箱子里的衣服散了一地。
季云川刚好进门，我几乎本能地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云川，外婆进手术室了，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？”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我让司机送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能陪我吗？”
季云川皱眉。
“棠棠的发布会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她团队临时缺人，我答应陪她去。”
我死死看着他。
“我外婆**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里，我看见他握紧车钥匙，也看见他眼底短暂的犹豫。
我的心提起来。
以为他至少会选我一次。
可下一秒，阮棠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季云川接起，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别哭，我马上到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他把车钥匙放回桌上。
“知杳，你先去医院，我晚点过去。”
我看着那串钥匙，只觉得心里发冷。
他不是不知道我需要他。
他只是权衡之后，选了阮棠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松开他的袖子。
“你以后都不用来了。”
季云川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谢知杳，别拿老人家的事跟我赌气。”
“我没有赌气。”
我只是终于死心了。
赶到医院时，外婆已经被推进手术室。
护士把一叠单子递给我。
“家属签字。”
我拿笔的手一直抖。
从前季云川说，等结了婚，我就不是一个人。
可这些年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一个人守香。
一个人受伤。
一个人被季家亲戚挑剔。
现在，也一个人站在手术室外签生死同意书。
押金不够，我当掉了季母送我的玉镯。
店员看了我好几眼。
“姑娘，这镯子成色不错，确定要当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反正季家的东西，我也不想留。
手术做到一半，季云川打来电话。
那边**音很吵，像是在庆功宴。
他问：“你外婆怎么样？”
我刚想回答，就听见阮棠的声音。
“云川，我脚好像扭到了。”
季云川立刻紧张。
“我看看。”
然后他对我说。
“知杳，我晚点再打。”
电话挂得很快。
快到我连一句“外婆还没出来”都没说完。
手术结束时，已经是凌晨。
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，但老人年纪大了，后面不能再受刺激。
我在病床边坐了一夜。
天快亮时，外婆醒了。
她看着我通红的眼，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他没来，对吗？”
我喉咙一堵。
“他忙。”
外婆叹了口气。
“杳杳，你从小一撒谎，手心就凉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外婆颤颤巍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。
“谢家的婚书在旧**里，你若不愿嫁，烧了就是。”
外婆浑浊的眼里全是心疼。
“这七年，你每年冬至回来都病一场。”
她又从柜子里摸出一本旧袋子。
里面是一沓病历。
一年一本。
每一本日期，都是冬至后。
“外婆不识几个字。”
“可外婆知道，正常孩子不会每年同一天**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外婆……”
“**香续的是他的命，耗的是你的心火。”
“清玄师父说过，**香一旦起了头，除非你自己心甘情愿断，否则旁人强行插手，反噬会先落在你身上。”
外婆声音发颤。
“若他真心待你，外婆不拦。”
“可他若负你，谢家祖宗凭什么继续护他？”
我怔在原地。
这些年，季母只告诉我，我是季云川的福星。
我命硬，能替他挡灾。
她从没告诉我，我每点一炷香，都在耗自己的心火。
每年冬至，季母都会派人接我上山。
她说那是重视，原来是**。
清玄师父接到电话时，沉默很久。
“知杳，你想清楚了？”
我看着病床上的外婆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明晚是第七年的最后一炷归命香。”
“若你点燃，季云川命数归稳，你们婚契成。”
“若你不点，前七年的庇佑停止，婚契散。”
师父叹了一声。
“从此以后，他的生死福祸，与你再无干系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那就散吧。”
